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要不是一份从柏林发回的绝密电报,1937年蒋介石到底是怎么想的,这事儿恐怕真就成了个千古谜案。
电报里记录的一句话,捅破了所有和平的假象,也把这位最高统帅心底里最深的算计,给抖了个底儿掉。
那会儿是1937年的11月,上海那边已经打成了血海。
日本人原先吹牛,说三个月就能把中国拿下,结果呢?
在上海的钢筋水泥丛林里,他们的精锐部队被死死地拖住了,跟陷进了泥潭里一样。
几十万中国军人用命在填,愣是把日本人的“速战速决”给打成了个笑话。
东京那边急了,仗打成这样,国内的钱粮哗哗地往外流,国际上脸上也挂不住。
他们得找个台阶下,一个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捞足好处的台阶。
于是,他们想到了德国人。
那时候的德国,跟中国和日本关系都还过得去,一边卖武器给蒋介石的德械师,一边又跟日本签了《反共产国际协定》。
德国驻华大使,一个叫陶德曼的职业外交官,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,负责把日本人的“和平”条件递给南京。
1937年11月5号,南京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凉意,还有从上海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。
陶德曼大使的车子悄悄地开进了蒋介石的官邸。
蒋介石当时的日子也不好过,淞沪前线每天送来的都是一摞摞的伤亡报告,中央军的精锐差不多都快拼光了。
他比谁都清楚,中国的家底有多薄,跟日本硬碰硬,到底有多吃力。
所以,他对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问题,心里头始终留着一扇门。
陶德曼的到来,似乎就是从这扇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光。
可当这位德国大使,把日本外相广田弘毅亲自拟定的七个“和谈”条件,一条一条摆在桌子上的时候,蒋介石的脸色肯定是越来越难看。
那七个条件,哪是谈和平,这分明是让人跪下签卖身契。
第一,让中国承认“满洲国”,还得上赶着同意内蒙古搞“自治”。
这不就是明抢吗?
东三省几千万同胞,连带内蒙大片土地,就这么白送了?
第二,把华北的“非军事区”再扩大。
这等于把自家大门钥匙交给强盗,人家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,整个华北就成了不设防的地带。
第三,上海也搞个“非军事区”,而且要“国际共管”。
中国的经济心脏,要让一群外国人说了算,这跟割肉有什么区别?
第四,中日“共同防共”。
这招最毒,明摆着是离间国共合作,想从内部瓦解中国的抗日阵线。
第五,搞什么“中日经济合作”,降低日本货的关税。
说白了,就是要把中国变成他们的垃圾倾倒场和廉价原料产地,把中国自己的工厂、作坊全挤垮。
第六,要求中国“根绝”一切反日运动。
这是要中国人连骂一句的权利都没有,老老实实当亡国奴。
第七,最后还假惺惺地加一条,要“尊重外国在华权益”。
抢完了你家,还非得让你承认,隔壁邻居家的东西他没碰,显得自己特别“文明”。
这七条,每一条都像是一根钉子,要钉在中华民族的棺材板上。
别说是蒋介石这个国家元首,就是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老百姓,也不可能答应。
所以,他拒绝,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但真正让人琢磨不透的,是他对陶德曼解释为什么拒绝时说的那番话。
会谈一结束,陶德曼就急匆匆地赶回大使馆,给柏林外交部发了一封加急的绝密电报。
这封电报后来被历史学家翻了出来,里面蒋介石的原话,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是这么说的:
“假如我,代表中国政府,同意了日本提出的这些条件,那么中国政府会立刻垮台。
到时候唯一的结果,就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占尽优势。
到那个时候,日本将永远不可能与中国议和,因为共产党是从来不投降的。”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就太深了。
他拒绝日本,首要考虑的,居然不是领土主权这些台面上的东西,而是一个更现实、更要命的问题:他的政权还能不能保得住。
在他看来,一旦签了这个字,国民政府就彻底失去了执政的合法性,老百姓会把他骂死,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。
到那个时候,一直高喊着抗战到底、绝不妥协的共产党,自然会得到全中国人的拥护。
国民政府垮了,不就等于亲手把整个中国送给了自己的头号对手吗?
所以,他这话既是说给德国人听,也是说给日本人听:你们别逼我,逼急了我,你们面对的就不是我蒋某人了,而是一个你们永远也搞不定的对手。
这番话,是他作为一个政治人物,在民族大义和自身存亡的夹缝中,做出的一次最冷酷、最清醒的盘算。
他已经被“抗日”这面大旗给架起来了,他没有退路。
往前走,是九死一生;往后退,是万劫不复。
更有意思的是,蒋介石的这份“清醒”,背后还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。
就在他和陶德曼见面的前一天,也就是11月4日,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发生了。
由共产党主办的《新华日报》,在当时的战时首都汉口创刊了。
创刊号上,头版头条,就是毛泽东写的一篇文章,叫《目前的时局和方针》。
文章里有这么一段,写得特别有水平:“我们完全赞成蒋介石先生在十月九日的演说,坚决打到底,一直打到最后一个人一根枪还要再打,这就是共产党‘为保卫祖国流最后一滴血’的意思…
…”
这篇文章一出来,整个国统区都传遍了。
这招太高了。
它先把蒋介石之前说过的高调抗日的话拿出来,大加赞扬,把他捧成民族英雄。
这么一来,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你了,你蒋委员长是抗战的旗手。
这个时候,你要是敢偷偷摸摸跟日本人“议和”,那不就成了自己打自己脸的小人?
共产党这一招,等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把蒋介石想往下溜的梯子给抽掉了。
所以,当蒋介石在南京官邸里,面对陶德曼和那份亡国条约时,他的脑子里肯定闪过了延安和汉口那边的声音。
外部有共产党的“捧杀”和舆论压力,内部有对政权垮台的恐惧,这两股力量合在一起,把他死死地钉在了“继续抗战”这条路上。
陶德曼的调停,最终当然是失败了。
日本人见“文”的不行,就来了“武”的。
和谈一破裂,日军大本营立刻下达了进攻南京的命令。
历史的车轮,没有丝毫停顿,轰隆隆地就朝着南京城碾了过去。
一个月后,南京城破,国民政府被迫迁都武汉。
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冬天,1937年12月17日,蒋介石在武汉发表了那篇著名的《告全国国民书》。
他说:“抗战虽不能必胜,而屈服即自促灭亡;与其屈服而亡,固毋宁抗战而败。”
这句话,和他一个月前在密室里对陶德曼说的话,其实是一个意思。
只不过,一个是对着外国人说的真心算计,一个是对着全国同胞说的公开宣言。
那场秘密的谈判终究没能阻止战争的扩大,德国人的调停努力化为泡影。
一个月后,日军的太阳旗插上了南京的城头,随之而来的是持续六周的屠戮。
参考文献:
德国外交部政治档案(Politisches Archiv des Auswärtigen Amtes),相关“陶德曼调停”的电报档案。
《蒋介石日记》,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藏。
毛泽东,《目前的时局和方针》,载于1937年11月4日《新华日报》创刊号。
Rana Mitter, Forgotten Ally: China's World War II, 1937-1945. 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, 2013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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