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俩,到头了,还是分开吧。”
“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明明睡在一张床上,心却隔得像隔着一条河。”
“要不,再给彼此一点靠近的机会?让身体的感觉,说出最真的话。”
我下定了决心,要跟她把这婚离了。她是个气质很冷淡的大学教授,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,手指总是白净纤长地搭在书页上。
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,藏着一双看不透情绪的眼睛,长头发黑得像墨水,一直垂到腰上。
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书卷味,闻着很舒服,但我们俩之间,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我终于把话说出了口,她的睫毛抖了一下,镜片上就晕开了一滴眼泪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一个好看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先把这个打开看看,”她说,“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有时候根本不用嘴说。”
我和她的这段关系,开始于我从国外混了个文凭回来。家里人催得紧,硬是安排我跟她相亲,她是象牙塔里的女神。
她是学术圈里一颗很亮的新星,才二十八岁,就已经爬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,同事们都喊她“冰山仙子”。
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我真的被惊到了。她不光是有学问,那股子才气和范儿,是装不出来的。她开的车,住的房子,都很有品位,一个人过得比谁都自在。
我妈总在我耳边念叨,说这么好的姑娘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,能娶到她是上辈子烧了高香。
第一次见她的画面,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她拿着一本书站着,皮肤很白,头发很黑,身上那股子书卷气特别吸引人。她穿了一条颜色很淡的长裙子,风一吹,裙摆飘起来,我当时就看呆了。
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,就在家人的催促下把证领了。
可真住到一起,我才发现想得太美了。
她好像活在一个只有道理和逻辑的世界里,我有时候都怀疑她的心跳是不是都跟着学术期刊的节拍来的。
我们的生活习惯也完全不一样。她天一亮就起来看书,我半夜三更才有灵感。两个人说句话,中间停顿的时间都够我打个哈欠了。
领证那天晚上,她跟我说身体不舒服,结果我俩的新婚之夜,就是她在我旁边看了一晚上的书。
住在一个房子里,感觉比合租的室友还生分。这哪里叫结婚。
我想了很久,决定不在这座好看的“塔”里耗下去了。
我破天荒地在天亮的时候就起了床,开车去了她教书的大学。
凭着记忆找到她的办公室门口,手抬起来,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抱着一堆资料的女生走过来,很干脆地敲了敲门,然后就进去了。
我站在门外,一不小心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。
“夏教授,您看我的论文了吗?麻烦您给看看,签个字。”那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,又有点期待。
我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,她正低着头看稿子,白衬衫显得她脖子特别细,一步裙把身材勾勒得很好看。那一瞬间,我甚至怀疑自己要离婚的决定是不是错了。
她把袖子卷起来,很快地翻着那篇论文,眉头越皱越紧,“你这写的都是什么?论证乱七八C八糟,参考书目的格式也是你自己发明的吧?这种东西,就是拿给最有名的作家,他也不敢签自己的名字。”
看着那个女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我突然觉得,她平时对我,已经算是很温柔了。
夏教授“啪”地一下合上稿子,一抬头,正好跟我四目相对。
她眼睛里那股子厉害劲儿一下子就没了,变得很柔和,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嘴角弯起来,很自然地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,“下次直接进来就行。”
那个女生好奇地看着我,“这位是?”
“我先生。”她随口回答,但话里好像藏着一点点得意。
“教授结婚了?”那个女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夏教授优雅地推了推眼镜,“你要是能把这股子八卦的劲儿用在写论文上,也不至于写得跟地摊小说一样。”
女生走了之后,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奇怪。
我们的眼神在空气里碰了一下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动。
“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我没听过的轻松。
看着她难得放松下来的样子,我觉得现在说分手,好像有点太不是人了。
我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,“刚好路过这边办点事,就顺便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眼睛里亮晶特的,很利索地收拾好包,挽着我走出办公室,“真巧,我今天也忙完了。”
看着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,再想想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金丝眼镜配上剪裁合身的西装,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……
这么个大美人,就这么放手了,是不是太浪费了?
走廊上碰到几个她的同事,她都很自然地点头打招呼。
别人看到我们俩在一起,眼神都挺惊讶的。她倒是很大方地介绍:“这是我先生,我们刚结婚,等办酒席的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喝一杯。”
一直到坐进车里,那股子沉默又回来了,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。
我试着找话说,“刚才看你教训学生,挺厉害的啊。”
“好玉也得用心雕。”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,声音里带着老师特有的感觉,“现在的孩子,心都太浮了。”
“我记得你以前辅导我写作文的时候,没这么凶啊。”
夏弦曾经是我爸的学生,那时候我们见得很少,但我总听我爸夸她。
说她是个天才,还是天才里最厉害的那种。
她用八年时间读完了本科、硕士和博士,二十五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。后来因为参与了一个很重要的国家项目,被学校破格提拔成了教授,是他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。
她发表论文的速度,快得跟写小说一样,专利也几乎年年都有。
毕业前,她就已经不差钱了。
唯一不好的,就是她从小爸妈就没了,靠着奖学金和自己打工读完的书。而且她性子很冷,话不多,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。
我呢,就是个反面教材。我爸妈都是名牌大学的精英,我好不容易才考上个二本,考研差了好大一截,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去国外读了个水货硕士。
我本科的毕业论文,我爸看完差点气得住院。
没办法,我只能去求夏弦帮忙。那时候的她,就像个温柔的大姐姐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,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。
真没想到,现在她当了老师,对学生要求这么严格。
“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她说完,把车停在路边,“我去药店买点东西。”
我心里嘀咕,“怎么了?不舒服?还是被学生气的,要去买降压药?”
夏弦看了我一眼,想说什么又没说,转身就进了药店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个袋子,直接塞进了她的包里。
一路回到家,谁也没说话。夏弦一进门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晚饭。
说实话,这也是我舍不得离婚的一个原因。她学历高,长得好看,做饭还特别好吃,这种女人现在上哪儿找去。
我正埋头苦吃,夏弦就像个辛勤的饲养员,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。
我赶紧伸出手挡住,“够了够了,再夹我就要撑死了。”
夏弦这才停下来,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饭。
饭桌上一下子又安静了,感觉特别别扭。
我和她之间,好像总有一道看不见的墙。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。
她吃饭的样子特别优雅,一点声音都没有,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大口嚼,只能跟着她装斯文。
吃完饭,夏弦站起来收拾碗筷,我拿起手机玩了一会儿,就去洗澡了。
我坐在小凳子上,热水哗哗地从头顶浇下来,脑子一团乱麻。
离婚这事,我没经验啊。
到底什么时候说才合适呢?
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只能站起来准备擦身子。
结果刚一站起来,眼前一黑,脚下一滑,整个人就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小凳子被我撞得在瓷砖上“刺啦”一声,划出好长一道声响。
门外立刻响起了敲门声,还有夏弦着急的声音:“昕尧,怎么了?你没事吧!”
我脑子还有点晕,刚想说没事,门就被推开了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,吓得赶紧忍着疼站起来。
我刚想喊“别进来”,我们俩的眼神已经对上了。
夏弦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,跟熟透的苹果似的。
我当时尴尬得要死,连遮一下都忘了。
低头一看,才发现刚才摔倒的时候,拖鞋竟然卡在了我小腿上。
夏弦好像也看到了,她轻轻咳了一声,好像在拼命忍着笑。
“拖鞋买大了,我再去给你换双小一号的。”她说完,蹲下来帮我把拖鞋拽了下去。
看我没什么事,她就出去了。我换好衣服走出浴室,看见夏弦戴着眼镜,正坐在书房里看资料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,“夏弦,我们还是离婚吧。”
她手里的资料抖了一下,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缩着脖子,小声又说了一遍,“离婚。”
夏弦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火气,“昕尧,你把结婚当什么了?”
我低着头,小声说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这样,哪里像夫妻?结婚一个月,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……”
夏弦的脸冷得像冰,她没说话,转身走出了书房。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经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我手里。
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有点眼熟又有点陌生的东西,问她:“这是干嘛?”
夏弦摘下眼镜,解开衬衫的袖扣,眼神里带着点挑衅,“你试试不就知道了?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!”
我根本就配不上她。
离婚,必须离。
耳边传来夏弦温柔的声音,“没关系,我看资料上说,多试几次就好了,我们再来一次?”
这话好像有点道理,就当是练练手了。
我刚准备大干一场,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一看是我妈,我赶紧接了。
“昕尧,你爸突然晕倒了,现在在医院!”
听到我妈着急的声音,我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赶紧套上衣服就往楼下跑。
刚坐进车里,夏弦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。
她那身职业套裙穿得整整齐齐,女人穿衣服怎么能这么快?
没时间多想,我一脚油门,车就冲了出去。
一路上,我疯狂地超车,不停地按喇叭。
夏弦伸出手,轻轻地盖在我换挡的手上,像一阵春风,“别急,昕尧。爸身体一直很好,两个月前才做的体检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你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我心里的慌乱才稍微平复了一点。
到了医院,看见我爸正跟我妈有说有笑的。看见我们来了,笑得更开心了,“你妈就是大惊小怪,我就是血压高了点,头有点晕,非要把你们俩叫过来。”
看我爸没事,我和夏弦都松了口气。
问了医生,确定没什么大事,我们俩就去结了账,把二老送回了家。
第二天中午,我还在睡觉,卧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昕尧,你平时都这个点起床?”
我看了眼手机,十点半。我赶紧对我妈摇头,“不是不是,我一般六点就起了,晚上六点……”
“那你上夜班啊?你这段时间都在干嘛呢?”
我只好老实交代,“打游戏,看剧,晚上去张涛那儿喝两杯。”
张涛是我最好的哥们儿,本科毕业就开了个小酒馆。他说他那种安静的小酒馆,生意还挺好,也不吵。
来的都是些上班族,喝到有点晕乎乎的就走了。
“那你这不就是天天混日子?”我妈瞪了我一眼,摇了摇头,“哪有新婚女婿天天往酒吧跑的。”
“是酒馆!”
“酒馆不就是酒吧吗?”
我没办法,只能解释:“那是个很正经的酒馆,装修得很素净,我就是去喝点小酒,听人唱唱歌,没干别的。”
“那你这么天天玩,你老婆没意见啊?”
不提还好,一提我就一肚子委屈,“她傍晚五六点下班,我五六点出门,我们俩基本碰不着面。”
“跟我说实话,你们俩处得怎么样?”
我眼睛看着窗外,含糊地说:“还行吧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:“昕尧啊,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,不能因为人家脾气好,你就由着性子来,很多……”
眼看我妈又要开始说教,我赶紧打断她,“中午吃什么?”
“问你爸去,我可不会做饭!”
真行,不会做饭还这么理直气壮。
简直是把缺点当优点了。
洗漱完出来,我爸正在厨房里忙活,没一会儿就端出来四菜一汤。
刚准备吃饭,我爸又提过来一个好几层的饭盒,“昕尧,这个你拿过去,跟夏弦在学校一起吃。”
我看着我爸,一脸无奈,“爸,那是名牌大学,有食堂的,还有专门给老师吃的食堂。”
“食堂能跟家里比吗?小夏从小没爸没妈的,最缺的就是家的温暖,你要多关心她,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今天怎么都向着她说话,看来你们俩对这个儿媳妇是真满意啊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偷偷拿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。
我爸双手叉着腰,一脸骄傲,“那当然!学历高,脾气好,个子高长得还好看,这种媳D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,比你以前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!”
虽然我爸说得难听,但还真没法反驳。
我上大学的时候,谈过几个女朋友。
第一个劈腿了,第二个出轨了,第三个给有妇之夫当了小三。
后来我也懒得找了,回国后就听我爸妈的安排去相亲。
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是夏弦,我爸最得意的学生。
说实话,我跟她真不熟,就知道她爸妈走得早。
然后每年中秋节、过年,我爸都会叫她来我们家吃饭。
上大学的时候,她还辅导我写过毕业论文。她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神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。
我要是说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,那是假的。但在那么大的差距面前,什么想法都显得特别可笑。
我们俩的差距,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,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
有些女孩子,就是好看得让你不敢有非分之想,总觉得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她比我大三岁。虽然我不太情愿,但我爸妈好说歹说,我还是去见了她。
相亲那天,她穿了条白色的无袖连衣裙,戴着一副蓝黑色的无框眼镜。那身材,那气质,一下子就把我给迷住了。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好像有电流通过一样。
我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把这么个极品说动来跟我相亲的,反正我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,很快就跟她结了婚。
当时我就想,就算她有点什么毛病,光看这张脸和这身材,我也认了。
毕竟,条件这么好,我爸还说她从来没谈过恋爱。我当时还不信,“爸,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没告诉我?”
我爸一脸无奈,“我教了这么多年书,我能不知道?她上学的时候老跳级,读了博士就一门心思搞研究,哪有时间谈恋爱。再说了,她现在是你老婆了,你自己多了解了解。”
我想了想,觉得我爸说得有道理,就准备拿着饭盒出门。
我爸突然小声叫住我,“她真没什么毛D病吧?”
“没……没有,我能有什么毛病,我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我心里想,要说有毛病,那也是我的毛病,三分钟,还得算上一分半的前戏,真是想哭都没地方哭……
不,肯定是第一次太紧张了,对,一定是这样。
到学校的时候才十一点多,我手机里有她的课表,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上课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好奇,想看看她在课上是什么样子的。
我像个小偷一样,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。
讲台上,夏弦正对着一堆复杂的分子式,讲得头头是道。
我认识那些字母和汉字,但它们凑在一起,我就一个字都看不懂了。
看着她讲得那么顺畅,思路那么清楚,我心里竟然有点小骄傲。
“哥们儿,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吧?”
旁边一个男生碰了碰我的胳膊,小声问,“你也是来看女神上课的?”
我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看我点头,他更兴奋了,“我们夏老师可有名了,好多别的学院的男生都跑来看她,就为看一眼。”
我皱了皱眉,“夏弦这么火?”
那男生一脸骄傲,“那当然!长得比明星还好看,身材比模特还好,学历和研究成果,是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最牛的。虽然夏老师平时冷了点,不爱说话,但她那些研究,连两院院士都佩服。从领导老师到学生保安,谁不把夏老师当梦中情人。”
说着,那男生指了指第一排,“看见没,那个帅哥叫伊宸,听说他很早就认识夏老师,一直缠着她,哼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夏老师是大家的,谁也别想一个人占着!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前排确实坐着一个挺帅的男生,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的夏弦。
“我们都把夏老师当偶像,但他那眼神一看就不对劲,我们班男生都看他不顺眼。”
说完,那男生又开始夸夏弦,说她一门心思搞学术,从来不跟老师同学搞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,所以在学校里粉丝特别多。
刚说完,旁边的男生又叹了口气,有点失落,“听说夏老师最近结婚了,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英雄,能娶到她。”
“后排那个说话的同学,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!”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又好听的声音。
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就把头低下了。
旁边的同学站了起来,看了一眼黑板,想了几秒钟,就回答了出来,“这里用到了平行流动的线性稳定性分析,比如泰勒-库埃特流或者瑞利-贝纳德对流。”
天哪,这跟我的破二本比起来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我每个字都听得懂,但凑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……
跟我聊了半天,竟然还能跟上老师的思路,学霸的世界果然跟我不一样。
“很好,坐下。那你旁边那位聊天的同学,你来解释一下,什么是瑞利-贝纳德对流?”
我还趴在桌上装死,旁边的男生戳了我一下,“哥们儿,老师叫你呢!”
我脸都红了,只能站起来,小声说:“我不会。”
整个教室里响起一片很轻的笑声。
我郁闷地瞪了夏弦一眼,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!
夏弦看到是我,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,然后嘴角翘了翘,“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旁边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哥们儿,保重。”
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点开夏弦的微信,“你故意的吧?下课你自己走。”
我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,不能让这些学霸知道,他们眼里的女神教授,老公竟然是个学渣。
台上的夏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轻轻笑了一声,给我发了个抱抱的表情,然后又继续上课了。
下课铃响了,我慢悠悠地晃到她办公室。
刚一进门,夏弦就迎了上来,拉着我的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不起,我没看清是你。”
想起刚才丢人丢到家的那一幕,我心里的火还没消,把饭盒“砰”地一声放在桌上,“哼,好心给你送饭,你让我这么难看!”
夏弦看着我,有点不知所措,最后只能默默地拉着我的手,不说话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我看到旁边有个用屏风隔出来的小空间,像个休息室。
我转身就走了进去。
门被推开了,传来夏弦的声音,“门不用关。”
透过屏风的缝,我看到了进来的人,就是那个坐在前排的帅哥,伊宸。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“姐姐,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红菇,外面买不到的,我妈让我拿来给你尝尝。”
伊宸一边说,一边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,动作特别温柔,说话也轻声细语的。
夏弦没伸手接,只是点了点头,“替我谢谢阿姨,这种东西,昕尧应该会喜欢。还有,在学校请叫我老师。”
那男生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,“知道了,夏老师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老师,学校对面新开了家餐厅,听说味道不错,有空一起去尝尝?”
夏弦抬起眼皮,淡淡地说:“哦?那有机会我带昕尧去试试。”
可能是因为我在,夏弦表现得特别公事公办,一副没事就赶紧走人的样子。
没多久,伊宸就有点失落地走了。
我慢慢走出来,夏弦站起来,给我解释:“我爸妈和他爸妈以前认识,他现在是我的研究生。”
她说完,就把饭盒打开,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她把我按到她的椅子上,自己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下。
我假装不在意地说:“哦,那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。”
夏弦给我夹了块牛肉,摇了摇头,“我爸妈走了之后,我们家就跟他家没什么联系了。要不是他来读我的研究生,我们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。”
“顺便问一句,你办公室的门怎么老开着?”
夏弦看了一眼门口,“女同学或者女老师来,门可能会关上。男同学或者男老师来,门就一直开着。我还年轻,得注意点影响,免得被人说闲话。”
我想起课堂上那个男生说的话,夏弦好像真的跟所有男的都保持着距离。
这么看来,夏弦的人品应该是没问题的。再看看她小口吃饭的样子,还有那张好看的脸和好身材。
我得再努努力,不能轻易放弃……
不,柴昕尧,你的立场呢!
不是说好要离婚的吗!
吃完饭,夏弦主动收拾,把饭盒洗干净,放在窗台上晾着。
“昕尧,我下午还有一节重要的课,三点五十下课。你在这里休息一下,等我一起下班好吗?”
我本来想拒绝,但转念一想,结婚一个多月也没好好说过话,多待一会儿,以后谈事情也方便。
这么一想,我就躲进休息室里玩手机去了。
夏弦闭着眼睛休息了十几分钟,然后就开始看资料,像个老学究一样。
这种人真是气人,长得好看,有天赋,还比谁都努力,简直不给普通人留活路。
夏弦跟我打了声招呼,就急匆匆地去上课了。
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刷美女视频了。听说有国外的专家研究了十年,发现每天多看美女,能少得心血管病。
也不知道这帮专家这十年都在干嘛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。我猜是来找夏弦的。
我要是不出声,来的人可能就走了。
结果没想到,门竟然自己开了。
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叫伊宸的男生,手里还拿着两杯星巴克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“我是夏弦的老公。现在的学生进老师办公室,都这么直接推门进来的吗?”
我直觉告诉我,这小子对夏弦有想法。
“姐姐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,我给她送杯咖啡。”
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还叫夏弦姐姐。夏弦刚才明明跟他说过,在学校要叫老师。
虽然我们才结婚一个多月,但我知道,夏弦喜欢喝绿茶,“她平时只喝绿茶,你买咖啡什么意思?”
伊宸往前走了一步,一脸不高兴,“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,可以说是青梅竹马。她以前很照顾我的。再说了,你们能结婚,不就是因为你爸是她老师吗?当年夏叔叔出事,夏阿姨又病了,是你爸借钱给她治病,她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你的。”
他的话里全是瞧不起,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“想当年,夏老师读博二的时候,差一点就跟她喜欢的学长一起去剑桥了。要不是你爸拦着,她现在早就是世界有名的科学家了。你呢?一个破学校毕业的,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?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肚子里也没墨水,你们俩早晚得分……”
看他越说越过分,我一下就站了起来,“你脑子有病就别乱说话。我以为马桶只在厕所里有,没想到你嘴里也有一个。你要是想不明白,就撒泡尿照照自己。我学校是不怎么样,但我堂堂正正。你这种名牌大学的,书是读了不少,心眼怎么这么坏。我是夏弦合法的老公,你连个小三都算不上,在这里跟我叫唤什么!”
伊宸被我气得咬牙切齿,拳头都握紧了,“她根本就不喜欢你!”
我冷笑一声,“我是她老公,她喜不喜欢我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身上没装导航吗,不知道自己在哪儿?你脑子没发育好,小脑也不成熟是吧?”
“你这人真粗俗,没教养!”
我轻蔑地回了一句,“哟,你这个绿茶的战斗力也不行啊。我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?今天咱俩就比划比划,谁跑谁是孙子!”
伊宸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,结巴了半天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最后灰溜溜地跑了。
不,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个气!
越想越气,我直接打车去了我哥们儿的酒馆。
几天没见,这家伙竟然泡上了一个大二的学妹。
那小姑娘嫩得能掐出水来,两个人腻歪得不行。张涛这个孙子还跑过来跟我炫耀,“学生妹什么都好,就是太黏人了。”
然后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:“刚开始还挺害羞的,后来就放开了,有点吃不消。”
我气得牙痒痒,让调酒师给我来了一杯鸡尾酒,跟喝水一样,一杯接一杯地灌。
突然,张涛的手搭在我肩膀上,“说起来,你不是闪婚娶了个大学老师吗?怎么样,都不用演,直接本色出演!”
我白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,“今天去学校找她,竟然有个男绿茶当面挑衅我。你说他图什么?图她年纪大?图她没表情?”
想到这里,我“啪”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,“不行,这日子没法过了,我也要找个学生妹!”
“这就对了嘛!我女朋友今天带了几个室友过来,我叫她们过来一起喝两杯!”
“行,孙子你快点!”
身边围了三四个小姑娘,一声声地叫着“哥哥”,叫得我骨头都酥了。
几杯酒下肚,心情好了不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眼前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。
抬头一看,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影挡在我面前。不对啊,刚才几个小姑娘都小巧玲珑的,没一个这么高的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,也不等我一起回家!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我仔细一看,才认出是我那个教授老婆。
然后她转身对旁边的张涛说:“不好意思,昕尧喝多了,我先带他回去。”
那四个小姑娘像小鸡啄米一样,齐声说:“夏老师再见!”
一路上,夏弦开车开得飞快,我眼睛一闭一睁,就到家了。
进了门,她扶着我换拖鞋,这次的拖鞋明显合脚多了。
夏弦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,脸上好像不太高兴,“昕尧,我们已经是夫妻了,有什么话不能直说?我没谈过恋爱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。”
我一把推开她,大着舌头说:“别说了,离婚,必须离婚!我还是喜欢学生妹!”
夏弦的脸一下子就冷了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哼,妹妹们可不像你这么高冷,她们又温柔又体贴,我相信我肯定能从三分钟变成半小时!”
夏弦紧紧抓住我的手,声音都在抖,“昕尧,你是不是要气死我?”
我猛地站起来,像只被惹毛的狮子,“到底是谁气谁!夏弦,我问你,你跟那个伊宸到底有多熟?不熟他敢直接闯你办公室?不熟他敢说跟你青梅竹马?不熟他大中午的给你送咖啡,还说我配不上你?你跟我结婚,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爸当年帮过你?!”
我越说越激动,像个泼妇一样,说了一大堆,根本不给夏弦插嘴的机会。
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,最后竟然一把抱住我,不撒手了。
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,夏弦才慢慢开口: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妈生病的时候,我又要上学,伊宸的妈妈帮我照顾过我妈。后来他考了我的研究生,让我多照顾他一点。我对他没什么别的想法,一直当他是弟弟。”
看我没推开她,夏弦坐直了身子,“昕尧,我对他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,以后我会跟他保持距离。我有我的原则,背叛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做,也请你相信我,就像我相信你一样。我知道你喜欢去酒馆,但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。”
夏弦捧着我的脸,看着我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“最重要的是,我嫁给你,就是因为我喜欢你。我现在有钱有地位,真要报答你爸,直接给他钱就行了。”
说完,夏弦的脸就红了,眼睛害羞地看着地上。
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,惊讶地问:“你喜欢我?什么时候的事?你怎么不早说?你要是早说了,我就不去国外读那个破硕士了!”
夏弦抬起头,声音很温柔,“那时候你还是个高中生,我都是研究生了,年纪也比你大,我怕吓到你。”
然后,夏弦有点不好意思地拉着我的手,小声问:“现在你也长大了,但我不太会年轻人那种撒娇的方式,你教教我?”
说完,她还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。我舔了舔嘴唇,自信地说:“这简单,就是主动点,比如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。”
我话音刚落,夏弦就摘下眼镜,轻轻放在茶几上,然后直接抱了过来,那张好看的脸迅速凑近。
虽然学习上我没她有天分,但接吻这种事,我可是天生的。
没一会儿,夏弦的耳朵就红透了。
我们俩正准备再深入交流一下感情,夏弦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我一看是伊宸的电话,就对夏弦说:“接吧,这么晚了,说不定有什么急事。”
夏弦冷哼了一声,皱着眉按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可怜兮兮的哭腔,“姐姐,我感冒了,身上没力气。”
夏弦拿起手机,很严厉地说:“生病了就去看医生,我又不是大夫。实在不行就自己打120!”
说完,她就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到了一边。
我学着他的语气,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:“姐姐,人家生病了啦!”
夏弦那双大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,说:“别怕,姐姐现在就来给你治病!”
夜很深了,月光像一条白色的带子,从窗户缝里溜了进来。
“昕尧,你现在还想找学生妹吗?”
这个女人的记性也太好了。别说想了,我现在什么都不想,赶紧摇头,“不想了不想了!”
第二天,我醒过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进来了。我发现夏弦还躺在我身边睡着。
那些什么高冷禁欲的形象,在她身上,好像变成了另一种味道。
这些学霸,真是学什么都快。
我刚一动,夏弦就醒了。她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九点了,赶紧问我:“你平时不都是六点就起吗?今天这么晚,没事吧?”
夏弦理了理头发,声音有点哑,“没事,跟老公在一起,睡到什么时候都舒服。”
我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经过昨天,你是不是爱上我,离不开我了?”
夏弦紧紧抱着我,反问:“那我问你,以后到关键时候,你还跑吗?”
天哪,夏老师这是开窍了吗?
她这撩人的本事,一下子就把我甩到后面去了。
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,夏弦从来不用香水,但靠近她,就觉得很安心。
当然,前提是她戴着眼镜,穿着职业装。
后来,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心跳得特别快。等我回过神来,夏弦已经系上围裙在做午饭了。
我看了看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,确定我不是在做梦。我和夏老师的关系,怎么就发展得这么快呢?
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,然后就传来夏弦发火的声音:“名牌大学毕业就很了不起吗?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什么都不管了?在背后说别人坏话,还要不要脸了?他是我老公,以后请你对他尊重点。还有,我已经结婚了,除了学习上的事,别的事别来找我!”
电话好像被挂断了。
我想起我爸以前说的话,夏弦这人虽然看着好说话,但骨子里特别正直。
现在看来,我老婆的三观,正得有点过分了……
再看看我自己,我真是惭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我悄悄地走到夏弦身后,从后面抱住她,“老婆,对不起,昨天让你生气了。”
夏弦抓住我的手,反过来抱住我的腰,“是我不好,没给你安全感。”
“老婆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?”
夏弦的眼睛亮亮的,她歪着头,声音很软,“我爸妈走得早。上大学的时候,老师说他家有两个天使,一个大一个小,特别可爱。他说同学们下课找他问问题,他都得看着表,时间一到就得赶紧回家,说要给天使做饭。我当时特别羡慕那样的家,简简单单的,很幸福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夏弦这么一问,我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高二那年。
我爸跟我说,晚上有个学生要来,她爸爸刚走,妈妈也病没了,让我对人家好一点。
那时候我傻乎乎的,就把我自己做的一个南瓜小车送给了她。
当时夏弦就说了声谢谢,我还以为她不喜欢呢。
后来每年中秋、过年,我爸都叫她来我们家吃饭。
然后给我们俩发压岁钱。
我捏了捏夏弦脸上的软肉,像在捏一团云,“那你想象一下,要是当初你跟我表白了,说不定我就不用去国外混那两年了。”
“好的爱情,不怕晚。”夏弦说着,就把眼镜摘了下来。
又是一夜没怎么睡。等我睁开眼,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“亲爱的,你快迟到了。”我提醒她。
“没事,今天十点半才有课。”她懒洋洋地回答。
“你以前不都是六点就起吗?”我好奇地问。
“要是有条腿压着我,我也起不了那么早!”她的回答里,带着一点点得意的撒娇。